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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母親與勞動者

護士、母親與勞動者
文/范國棟

台灣人面對每年五月份的節日,大該只有母親節比較受到重視,因為她可以帶來無限商機。至於另外兩個節日-五月一日國際勞動節和五月十二日國際護士節,似乎就跟這個社會的商機沒多大關係。即便勞動節和護士節能引起台灣媒體或社會若干例行性的注意,通常前者是因為工運團體或是失業者聯盟,對政府的不當勞動政策發出了嚴重的抗議聲;後者則多是感念辛苦的護士不分日夜地提供你我健康照護,總該給她個版面或時段報導報導。

但是若相較於國外,國際勞動節和護士節卻是西方國家整體社會對勞動者處境與護理人員專業貢獻提出深刻反省的時刻,舉凡政府勞動政策、企業社會責任、醫療產業運作和護理照護教育與管理等面向,都有勞產官學和一般社會大眾對之提出針貶,甚至形成一股運動。這是台灣社會在追求國際化與全球化時,也該同時跟進的部份,而不只是讓馬總統在護理師護士公會全國聯合會成立20週年的大會上,宣稱馬政府中已有護理人員背景的考試委員和監察委員,或是空口說白話地表堊「仍然會盡力去試,並且努力實現」其有關護理人員權益的競選政見。

目前經國內護理師護士公會進行職業登錄的護理專業人員已超過十三萬人。然而,絕大多數的護理人員幾乎都是受僱者,除了本身是第一線的勞動者外,她們還是台灣社會勞動力修復的關鍵提供者,更是台灣社會勞動力再生產的孕育者。我們很難想像沒有這群護理人員,台灣的醫療產業能有何種商機,國內身心俱疲的勞動者又能為企業創造什麼商機,以及長久以來,靠著源源不絕的廉價勞動力所創造的台灣經濟奇跡,又該何以為繼。但是,這些道德上的歌頌與批判,並不可能改變台灣護理勞動者的廉價,和改善其充滿危機的勞動處境,因為這兩者正是積累出醫療產業傲人商機的重要基礎。

攸關醫院獲利的醫院評鑑或是保險特約機構設置標準等法規,不管是1970年的「台閩地區勞工保險指定門診醫療院所及指定住診醫院辦法」,1987年的「醫療機構設置標準」,1998年護理人員適用勞動基準法,或是2004年的「新制醫院評鑑」,長久以來就一直從政策面強調護理人力、素質和勞動權益的重要性。但是,去年底,一篇顯現護理照護重要性與嚴重性的報告刊登在「醫院」雜誌-台灣醫院協會的官方媒體,該文作者正是催生財團法人醫院評鑑暨醫療品質策進會的前衛生署長楊漢(水泉),他也是台灣醫院協會現任的副理事長。他的研究團隊發現94至96年執行新制醫院評鑑委員對受評醫院之「訂定護理品質監測計畫,擬訂監測項目、追縱、改善與評值成效」,以及「具體評值病人情況及護理措施之成效」,是所有評鑑項目中最需要加強的地方。這個訊息的背後,其實不是透露出護理教育或是護理照護管理的偏差或不當,而是反映出護理前輩鍾信心教授四十年前就已為文指出的,即,台灣護理就業環境的不友善和護理人力政策總是無法落實。至今,醫療院所面對各項政策仍多是陽奉陰違,護理人員的勞動力價格與職業安全衛生條件仍未獲得多大改善。

正是因為國內護理人員在醫療人力市場的相對低賤和極為彈性化的勞動模式,以及面對如此窘境的護理專業團體的低度活動力,才能造就出台灣無數探討適切護理人力的報告,也才能衍生出無數分析機構護理人員流動率和組織向心力的研究,更是各級醫療院所商機之所在。但是,如此一來,你我母親的護理照護品質就會因此大打折扣,你我勞動力的修復水平與進度就會七零八落,台灣社會勞動力的再生產就不會期待女性護理人員,因為她們的流產率遠高於一般職業婦女。這就是台灣社會對待護理人員所該承受的代價嗎?馬政府有可能改變護理人員長久以來的窘境嗎?以及代表全國護理人員的全國聯合會又該付諸什麼行動呢?

此值H1N1新型流感蔓延全球的時刻,我們不希望SARS時期,護理人員在不當政策下犧牲的事件再度發生。因此,如何從上述的現實中,提出改善護理人員權益的策略,並加以落實,這或許才是我們省思五月份三個節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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